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季后赛,这是第七场,是悬崖边缘的舞蹈,是篮球世界最残酷也最迷人的赌局,甲骨文球馆的声浪能将人吞噬,而新奥尔良鹈鹕的年轻眼眸里,燃烧着改写历史的饥渴,但当计时器归零,比分定格,站在这片修罗场中央,带走一切掌声、惊叹与未来的,依然是那个身披30号、看起来并不魁梧的身影——斯蒂芬·库里,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,更像是一份盖棺定论的宣判书:王朝或许会老去,但王座上的死神,只在金州签下短约。
比赛从一开始就弥漫着绞肉机般的气息,鹈鹕的年轻人们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蜂鸟,用撕咬式的防守、闪电般的反击冲击着勇士的防线,英格拉姆的中距离如冷箭穿心,麦科勒姆的突破似鬼魅难寻,瓦兰丘纳斯在禁区翻江倒海,他们无所畏惧,因为他们一无所有,也正因如此,他们渴望拥有一切,勇士则像一位经验丰富但略显疲惫的拳王,用精准的传导和团队防守格挡着潮水般的进攻,格林的声音嘶哑,维金斯沉默地追逐着每一个对手,汤普森的眼神冷若冰霜,但分差始终胶着,空气中能拧出窒息的水分。
转折点出现在第三节末段,鹈鹕刚刚打出一波小高潮,反超了比分,球馆内的金色海洋出现了一丝不安的涟漪,库里运球过半场,面对贴身防守,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的地方——那几乎是他个人的“签到点”——没有丝毫犹豫,拔起就射,篮球划出的弧线仿佛经过精密计算,空心入网,下一回合,几乎是镜像的位置,他借一个单薄掩护,再次出手,球应声入网,一分钟内,两记超远三分,如两把冰锥,瞬间刺穿了鹈鹕刚刚升温的士气,那不是投篮,那是宣言,宣告这个领域的神祇,依然在位。

真正的死神时刻,在最后两分钟降临,比分犬牙交错,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亿万心跳,鹈鹕一次成功的防守后发动快攻,眼看就要形成扳平甚至反超的上篮,一道绿色身影如雷霆般追至,是德雷蒙德·格林,他以一个教科书般的垂直起跳,干净利落地将球钉在篮板上,没有犯规,只有令人窒息的防守美学,勇士随即发动反击,球经过几次传递,又回到了弧顶的库里手中,时间仿佛慢放,他面前的防守者已经拼尽全力起跳封盖,但库里只是一个细微的节奏变化,向后撤了一小步,创造出那毫厘之间的空间,然后出手,球在空中飞行时,终场红灯已然亮起,压哨,三分,绝杀?不,是锁定胜局的死刑判决。
当篮球穿过网窝,发出那声清脆的“刷”,整个甲骨文球馆陷入了疯狂的火山喷发,而鹈鹕的将帅们,眼中炽热的光芒顷刻间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洞与难以置信,英格拉姆低下头,麦科勒姆双手叉腰望向天花板,主帅威利·格林用力抿紧了嘴唇,他们奋斗了整场,几乎触摸到了奇迹,但在最后,最致命的时刻,他们遭遇的不是一个球员,而是一种高于比赛本身的“法则”——有关超级巨星在抢七战中注定主宰比赛的法则。

斯蒂芬·库里,这个系列赛场均出战37分钟,以超过四成的命中率场均射落5记三分,拿下31.4分5.6篮板5.2助攻的球员,今夜再次证明了“关键先生”的称号绝非虚妄,他的伟大,早已超越了数据栏,他那看似随心所欲的运球,实则是多年苦练雕琢出的本能;他那些不可思议的投篮选择,建立在对自身能力绝对信仰的基础之上;而他清澈眼神中蕴含的杀手本能,才是勇士队历经风雨仍能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,科尔教练在赛后说:“他把球队扛在肩上,这就是超级巨星所做的。” 而对手威利·格林则无奈叹道:“我们制定了计划,但有些时候,伟大凌驾于计划之上。”
勇士带走了胜利,也“带走”了鹈鹕,他们带走的,不仅是鹈鹕本赛季的征程,或许更是那一代青年军对于“以下克上”最接近实现的一次幻梦,这是篮球的残酷,也是篮球的史诗性所在,鹈鹕赢得了尊重,他们的未来依然光明,但今夜,他们用整晚的卓越奋斗,只是再一次印证了那条颠扑不破的真理:在季后赛抢七的焦点战里,当死神需要收割比赛时,他通常只以勇士30号的身份降临,比赛结束,死神收起镰刀,微笑离场,留下一个依然由他书写注脚的传奇,而联盟的其他追逐者们,只能仰望,然后等待,等待下一次挑战神权的机会,或许要等到死神真正打盹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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